少先队建设

别出心裁的右脑运动会
发布时间 2016-11-28 12:04:50 分享给朋友:
时 光 冯骥才 一岁将尽 , 便进入一种此间特有的情氛中。平日里奔波忙碌 , 只觉得时间的紧迫 , 很难感受到 时光 的存在。时间属于现实 , 时光属于人生。然而到了终时分 , 时光的感 时 光
冯骥才
  一岁将尽,
便进入一种此间特有的情氛中。平日里奔波忙碌,
只觉得时间的紧迫,
很难感受到“
时光”
的存在。时间属于现实,
时光属于人生。然而到了终时分,
时光的感觉乍然出现。它短促、有限、性急,
你在后边追它,
却始终抓不到它飘举的衣袂。它飞也似的向着的终点扎去。等到你真的将它超越,
已经过去,
那一大片时光便留在过往不复的岁月里了。
  今晚突然停电,
摸黑点起蜡烛。烛光如光明的花苞,
宁静地浮在漆墨的空间里;
室内无风,
这光之花苞便分外优雅与美丽;
些许的光散布开来,
朦胧依稀地勾勒出周边的事物。没有电就没有音乐相伴,
但我有比音乐更好的伴侣??
思考。
  可是对于生活最具悟性的,
不是思想者,
而是普通大众。比如大众俗语中,
把临近终这几天称做“
根儿”,
多么真切和形象!
它叫我们顿时发觉,
一棵本来是绿意盈盈的岁月之树,
已被我们消耗殆尽,
只剩下一点点根底。时光竟然这样的紧迫、拮据与深浓……
  一下子,
一里经历过的种种事物的影像全都重叠地堆在眼前,
不管这些事情怎样庞杂与艰辛,
无奈与突兀。我更想从中找到自己的足痕,
从春天落英缤纷的京都道藏院到冬日小雨连绵的雅典德尔菲遗址;
从重庆荒芜的红卫兵墓到津南那条神奇的蛤蜊堤;
从一个会场到另一个会场,
一个活动到另一个活动中,
究竟哪一些足迹至今清晰犹在,
哪一些足迹杂沓模糊甚至早被时光干干净净一抹而去?
  我瞪着眼前的重重黑影,
使劲看去。就在烛光散布的尽头,
忽然看到一双眼睛正直对着我。目光冷峻锐利,
逼视而来。这原来是我放在那里的一尊木雕的北宋天王像,
然而此刻他的目光却变得分外有力。他何以穿过夜的浓雾,
穿过漫长的八百,
锐不可当、拷问似的直视着任何敢于朝他瞧上一眼的人呢?
显然,
是由于八百前那位不知名的民间雕工传神的本领、非凡的才气;
他还把一种阳刚正气和直逼邪恶的精神注入其中。如今那位无名雕工早已无了踪影,
然而他那令人震撼的生命精神却保存下来。
  在这里,
时光不是分毫不曾消逝吗?
  植物死了,
把它的生命留在种子里;
诗人离去,
把他的生命留在诗句里。时光对于人,
其实就是生命的过程。当生命走到终点,
不一定消失得没有痕迹,
有时它还会转化为另一种形态存在或再生。母与子的生命的转换,
不就在延续着整个人类吗?
再造生命,
才是最伟大的生命奇迹。而此中,
艺术家们应是最幸福的一种,
唯有他们能用自己的生命去再造一个新的生命。小说家再造的是代代相传的人物,
作曲家再造的是他们那个可以听到的迷人而永在的灵魂。
  此刻,
我的眸子闪闪发亮,
视野开阔,
房间里的一切艺术珍品都一点点地呈现。它们不是被烛光照亮,
而是被我陡然觉醒的心智召唤出来的。
  其实我最清晰和最深刻的足迹,
应是书桌下边,
水泥的地面上那两个被自己的双足磨成的浅坑。我的时光只有被安顿在这里,
它才不会消失,
而被我转化成一个个独异又鲜活的生命,
以及一行行永不褪色的文字。然而我一里把多少时光抛入了尘嚣,
或是支付给种种一闪即逝的虚幻的社会场景,
甚至有时属于自己的时光反成了别人的恩赐。检阅一下自己创造的人物吧,
掂量他们的寿命有多长。艺术家的生命是用艺术的生命计量的,
每个艺术家都有可能达到永恒,
放弃掉的只能是自己。是不是?
  迎面那宋代天王瞪着我,
等我回答。
  我无言以对,
自感狼狈。

  忽然,


电来了,
灯光大亮,
事物通明,
恍如更换天地。刚才那片幽阔深远的思想世界顿时不在,
唯有烛火空自燃烧,
显得多余,
再看那宋代的天王像,
在灯光里仿佛换了一个神气,
也不再那样咄咄逼人了。(
选自《美文悦读》)
  读后心语
人生是有限的,
生命留下的种子是无限的,“
再造生命,
才是最伟大的生命奇迹”
。八百前的雕工早已无影无踪了,
但令人震撼的生命精神却存在于那尊木雕艺术的眼神中。冯骥才从而悟出,
水泥地面被自己双脚磨出的浅坑,
安顿着他毕生的时光,
用文字浇铸的艺术形象,
才是他永不消逝的生命。时光只有用在崇高的追求上才有不朽的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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